今天下皆妇人矣!封疆缩其地,而中庭之歌舞犹喧;战血枯其人,而满座之貂蝉自若 。我辈书生,既无诛贼讨乱之柄,而一片报国之忱,惟于寸楮尺字间见之 ;使天下之须眉而妇人者,亦耸然有起色。集峭第三。

【注释】

貂蝉:貂尾和附蝉,古代为侍中、常侍等贵近之臣的冠饰。此处代指显贵重臣。

楮(chǔ):纸的代称。

【译文】

现在天下人都是女人了!国家的疆土缩小,而中庭的歌舞依然热闹;战争流血使战士都枯槁了,但满座的公卿大臣却神色自若。我们这些读书人,没有杀掉贼子讨伐乱臣的权力,只能在字纸间显现出一片报国的真诚情意;使天下那些像女子般懦弱的男人,也能惊动并有好转。集峭第三。

忠孝,吾家之宝;经史,吾家之田。

【译文】

忠和孝,是我们家的宝贝;经与史,是我们家的田地。

闲到白头真是拙,醉逢青眼不知狂 。

【注释】

青眼:指黑色的眼珠。语出《晋书·阮籍传》:“籍大悦,乃见青眼。”人正视时黑色的眼珠在中间,后来便以青眼表示喜爱或看重。

【译文】

一事无成转眼已经到了白头,真是愚拙;醉里遇到青眼相加,也不觉得是疏狂。

兴之所到,不妨呕出惊人;心故不然,也须随场作戏。

【译文】

兴致所到之处,不妨吐出惊人之语;心里虽不以为然,有时也要逢场作戏。

放得俗人心下,方可为丈夫。放得丈夫心下,方名为仙佛。放得仙佛心下,方名为得道。

【译文】

放得下做俗人的心,才可以做大丈夫。放得下做大丈夫的雄心,才可以成为仙佛。放得下成仙佛的妄心,才称得上是得道。

吟诗劣于讲书,骂座恶于足恭 。两而揆之 ,宁为薄行狂夫,不作厚颜君子。

【注释】

足恭:过度谦敬,取媚于人。

揆(kuí):度(duó),揣测。

【译文】

吟诗比讲书要差一些,漫骂同座的要比虚伪的恭敬更可恶。但是拿这两者来比较,宁可做那德行轻薄的狂夫,也不做厚颜无耻的伪君子。

宁为真士夫,不为假道学。宁为兰摧玉折,不作萧敷艾荣 。

【注释】

萧敷艾荣:指蒿草长得很茂盛。萧、艾,两种恶草名。敷、荣,开花。

【译文】

宁可做真正的士大夫,也不要做伪君子。宁可做兰花被摧残或做玉被折断,也不要做萧艾那样的恶草繁荣开花。

随口利牙,不顾天荒地老;翻肠倒肚,那管鬼哭神愁?

【译文】

率意直说,不顾能否历时久远如天荒地老;呕心沥血、辗转反侧,去标新立异写文章,哪管鬼哭神愁?

身世浮名,余以梦蝶视之 ,断不受肉眼相看。

【注释】

梦蝶:《庄子·齐物论》写庄周在梦中化为蝴蝶,在天地之间自由自在地遨游,不知谁为庄周,醒来后,发现自己仍然还是庄周,一时之间搞不清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。

【译文】

地位名声,我都视之为庄周梦中的蝴蝶一般虚幻不实,决不会用世俗的眼光看待这些。

达人撒手悬崖,俗子沉身苦海。

【译文】

旷达的人能够悬崖撒手,凡俗的人只能在苦海中沉浮不得超脱。

销骨口中 ,生出莲花九品 ;铄金舌上,容他鹦鹉千言。

【注释】

销骨口中、铄金舌上:即“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”,言众口毁谤可以销人骨骼,喻谗言毁人。

莲花九品:佛教净土宗认为,修行完满者死后可往西方极乐世界,身坐莲花台座,因各人生前修行深浅不同,而所坐莲台有九等之别,九品莲台是最高一等。

【译文】

众口虽能销骨烁金毁人,但是你自可修行以臻完满;任他毁清谤白,且容他鹦鹉学舌般搬弄是非。

少言语以当贵,多著述以当富,载清名以当车,咀英华以当肉。

【译文】

以少说话当作富贵,以多写书当作财富,以拥有清白的名声当作代步的车子,以反复体会文章的精华当作吃肉。

竹外窥莺,树外窥山,峰外窥云,难道我有意无意;鸟来窥人,月来窥酒,雪来窥书,却看他有情无情。

【译文】

在竹林外窥视黄莺,在树木外悄观远山,在山峰外窥看云朵,难说我是有意还是无意;鸟儿来悄悄观察行人,月亮来偷偷探看美酒,飘雪来窥视书籍,看看它们是有情还是无情。

有大通必有大塞,无奇遇必无奇穷。

【译文】

有极顺利,必然就会有大的障碍,没有奇特的际遇,必然没有极端的困厄。

西山霁雪,东岳含烟;驾凤桥以高飞,登雁塔而远眺。

【译文】

西山的雪刚刚放晴,东岳仍然笼罩在烟雾之中;驾起凤桥准备高飞,登上大雁塔向远方眺望。

一失脚为千古恨,再回头是百年人。

【译文】

一次做错大事便铸成终生的遗憾,等再回头的时候光阴早已经逝去,无法再弥补回来。

居轩冕之中,不可无山林的气味;处林泉之下,常怀廊庙的经纶。

【译文】

居高位享厚俸之时,不能没有山林隐逸之士的清气;到了真正归隐之时,又要怀有治理国家的韬略。

平民种德施惠,是无位之公卿;仕夫贪财好货,乃有爵的乞丐。

【译文】

普通百姓积德做好事予人益处,就是没有禄位的公卿;做官的人贪婪无度搜刮钱财,就是有爵位的乞丐。

烦恼场空,身住清凉世界;营求念绝,心归自在乾坤。

【译文】

把心里的烦恼清空,自身便是住在清凉的安乐之境;把追名逐利的念头断了,心便回归到自由自在的天地之间。

觑破兴衰究竟,人我得失冰消;阅尽寂寞繁华,豪杰心肠灰冷。

【译文】

看破兴盛和衰落的根本,人与我的分别、得与失的计较就会如冰般消释;看尽了寂寞和繁华,争强好胜的豪杰之心就会如灰般冷却。

穷通之境未遭,主持之局已定;老病之势未催,生死之关先破。求之今人,谁堪语此?

【译文】

穷困和通达的境遇都未曾遭逢,内心已经有了定见;年老和病弱还未到来,已经看透了生死的关窍。以此标准来看今天的人,谁能当得起这句话呢?

枝头秋叶,将落犹然恋树;檐前野鸟,除死方得离笼。人之处世,可怜如此。

【译文】

枝头上的秋叶,在即将凋落的时候仍然眷恋着树身;房檐前的野鸟,除非死了才能离开笼子。人在世间生存,可怜到这种地步。

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,才有万变不穷之妙用。

【译文】

读书人要有百折不回的真心,才能有应对万变之世的妙用。

立业建功,事事要从实地着脚,若少慕声闻,便成伪果;讲道修德,念念要从虚处立基,若稍计功效,便落尘情。

【译文】

创立基业建立功勋,事事都要脚踏实地,倘是稍稍有些羡慕名声、渴望发迹,便成了虚伪的作秀;推求道理修习德行,每个念头都要从虚处打下根基,要是稍稍计较实际的功效,便落入人间俗情中。

执拗者福轻,而圆融之人其禄必厚;操切者寿夭,而宽厚之士其年必长;故君子不言命,养性即所以立命;亦不言天,尽人自可以回天。

【译文】

过于执拗的人福泽就少,而圆融通变的人所享的福禄就多;操之过急的人寿命不长,而宽容朴实的人会年高寿长;所以君子不谈命,培养德性就是立命;君子也不讲天,尽人事自然可以挽回天意。

苍蝇附骥,捷则捷矣,难辞处后之羞;茑萝依松,高则高矣,未免仰攀之耻。所以君子宁以风霜自挟,毋为鱼鸟亲人。

【译文】

苍蝇附在骐骥的尾巴上前行,快是快,却脱不了落后的羞耻;茑萝依托在松树上生长,高是高,却不能免掉攀援仰仗的耻辱。所以君子宁愿自携风霜,也不肯像鱼或鸟一样依附于人。

伺察以为明者,常因明而生暗,故君子以恬养智;奋迅以求速者,多因速而致迟,故君子以重持轻。

【译文】

以时时窥察来辩明事物的人,常常因为太过讲究明白而生出晦暗,所以君子以恬静来培养智慧;以奋发急起来求得迅速成功的人,大多会因为过快而导致迟缓,所以君子用郑重的态度来对待轻松的事。

有面前之誉易,无背后之毁难;有乍交之欢易,无久处之厌难。

【译文】

有当面的赞誉是容易的,但没有背后的毁谤就很难;刚开始交往觉得欢喜是容易的,但时间长了不厌倦就很难。

宇宙内事,要力担当,又要善摆脱。不担当,则无经世之事业,不摆脱,则无出世之襟期。

【译文】

世界上的事,要努力担当,又要善于摆脱。如果不担当,就不能成就经天纬地的事业,不摆脱,就没有超越世俗的襟怀。

无事如有事时提防,可以弭意外之变;有事如无事时镇定,可以销局中之危。

【译文】

没事的时候要像有事一样处处提防,可以防止意外的变故;有事的时候要像无事那样镇定,可以消灭变局中的危机。

爱是万缘之根,当知割舍;识是众欲之本,要力扫除。

【译文】

爱是所有缘法的根源,要知道割舍;识是所有欲望的本源,要努力清除。

荣宠傍边辱等待,不必扬扬;困穷背后福跟随,何须戚戚?看破有尽身躯,万境之尘缘自息;悟入无怀境界,一轮之心月独明。

【译文】

与荣耀和受宠相随的是耻辱,在得志时不必得意洋洋;困难窘迫背后跟着的就是福泽,所以在困窘时亦不必悲伤。看破这有限的生命,世上所有尘缘自然平息;体悟到胸中无物的境界,心里的明月就会光华明亮。

霜天闻鹤唳,雪夜听鸡鸣,得乾坤清绝之气;晴空看鸟飞,活水观鱼戏,识宇宙活泼之机。

【译文】

下霜天听到鹤鸣,雪夜里听到鸡叫,体会到天地之间的清绝之气;向晴空中看鸟儿飞过,向流水中看鱼儿嬉戏,体悟到宇宙当中的活泼生机。

斜阳树下,闲随老衲清谈;深雪堂中,戏与骚人白战 。

【注释】

白战:徒手作战。指作“禁体诗”时禁用某些较常用的字。

【译文】

在斜阳沐浴的树下,随着老僧闲闲清谈;在深雪包围的堂中,与风雅的文人做文字游戏。

山月江烟,铁笛数声,便成清赏;天风海涛,扁舟一叶,大是奇观。

【译文】

山月照耀,满目烟汽升起,数声铁笛响起,便成为可以清赏的风景;风起海浪涌动,一叶扁舟在其间出没,真是一大奇观。

秋风闭户,夜雨挑灯,卧读《离骚》泪下;霁日寻芳,春宵载酒,闲歌《乐府》神怡。

【译文】

秋风起,夜雨淅沥,关起门点起灯,卧读《离骚》,为之泪下;晴朗的春日出外踏青,春夜里一边把酒,一边闲唱《乐府》,为之心神愉快。

人生不好古,象鼎牺樽 ,变为瓦缶;世道不怜才,凤毛麟角,化作灰尘。

【注释】

象鼎:以象纹饰鼎。牺樽:牺牛形酒樽。

【译文】

人的一生如果不喜欢古玩,那么象鼎、牺樽等贵重的古器也就像瓦块瓦缸一样没有价值;世间风气如果不怜惜人才,那么如凤毛麟角那样的人才,也就不被重视,与灰尘一般。

风尘善病,伏枕处一片青山;岁月长吟,操觚时千篇白雪 。

【注释】

操觚(ɡū):执简。谓写作。白雪:典出宋玉《对楚王问》“阳春白雪”,本指高雅的乐曲。

【译文】

人在尘世中奔波容易生病,伏枕休息遥望青葱的群山;在岁月中不断吟诵,下笔之时便出来千篇高雅的文章。

心为形役,尘世马牛;身被名牵,樊笼鸡鹜。

【译文】

心被身体奴役羁绊,好似尘世的马牛般承受苦辛;身被名利牵系,就如养在笼子里的鸡鸭般不得自由。

人不通古今,襟裾马牛;士不晓廉耻,衣冠狗彘。

【译文】

人不通晓古今的历史和变化,就是穿衣服的马牛;读书人不知道廉耻,就是着衣冠的猪狗。

道院吹笙,松风袅袅;空门洗钵,花雨纷纷。

【译文】

道院中吹笙,松风袅袅而来;佛门中传法,落花如雨纷纷而下。

囊无阿堵物岂便求人;盘有水晶盐犹堪留客。

【注释】

阿堵物:指钱。《世说新语·规箴》:“王夷甫雅尚玄远,常嫉其妇贪浊,口未尝言钱字。妇欲试之,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。夷甫晨起,见钱阂行,呼婢曰:‘举却阿堵物!’”

水晶盐:即指盐。

【译文】

即使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,也未必要去求人;盐巴也可以待客,要看客人是不是真正的知音。

种两顷负郭田,量晴校雨;寻几个知心友,弄月嘲风。

【译文】

种两顷城郊的田地,注意着天气的晴雨变化;寻几个知心的朋友,一起消遣吟风嘲月。

荷钱榆荚,飞来都作青蚨 ;柔玉温香,观想可成白骨。

【注释】

青蚨(fú):传说中南方的一种虫,古代用作铜钱的别名。

【译文】

初生的荷叶和榆荚,飞来都可看作铜钱;温柔美丽的女子,认真思量起来,都可看成是白骨。

今古文章,只在苏东坡鼻端定优劣;一时人品,却从阮嗣宗眼内别雌黄 。

【注释】

雌黄:即鸡冠石,黄色矿物,用作颜料。古人用黄纸写字,写错了,用雌黄涂抹后改写。

【译文】

古今的文章,苏东坡用鼻端闻闻即可知道优劣;一时的人品,要靠阮籍的青眼白眼来辨别好坏。

诗思在灞陵桥上 ,微吟处,林岫便已皓然 ;野趣在镜湖曲边,独往时,山川自相映发 。

【注释】

“诗思”句:明代程羽文《诗本事·诗思》记载唐代诗人孟浩然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事,明张岱《夜航船》亦载孟浩然踏雪寻梅事。

“林岫”句:南朝宋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记:“道壹道人好整饰音辞,从都下还东山,经吴中。已而会雪下,未甚寒,诸道人问在道所经。壹公曰:‘风霜固所不论,乃先集其惨澹。郊邑正自飘瞥,林岫便已皓然。’”

“山川”句: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记王献之说山阴道上的风光:“千岩竞秀,万壑争流。草木蒙笼其上,若云兴霞蔚。山阴道上行,山川自相映发,使人应接不暇。”

【译文】

诗思在灞陵桥上风雪中,开始轻轻吟诵时,树木山峦便已皓然洁白;山野的情趣在镜湖曲水之畔,独自往来时,山川互相辉映美不胜收。

看文字,须如猛将用兵,直是鏖战一阵;亦如酷吏治狱,直是推勘到底,决不恕他。

【译文】

看文字,就像勇猛的将领布置军队,简直是一阵激烈的战斗;也像严酷的狱吏审理案件,必定是彻底调查,决不宽恕。

秋露如珠,秋月如珪;明月白露,光阴往来;与子之别,思心徘徊。

【译文】

秋露如珍珠,秋月似玉珪;明月照亮露珠,时光流转;与你分别,思恋的心一直放不下来。

声应气求之夫 ,决不在于寻行数墨之士 ;风行水上之文 ,决不在于一字一句之奇。

【注释】

声应气求:志趣相投。《易·乾》: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”

寻行数墨:一行行、一字字地读。宋释道原《景德传灯录》:“口内诵经千卷,体上问经不识。不解佛法圆通,徒劳寻行数墨。”

风行水上:《易·涣》:“象曰:风行水上,涣。”

【译文】

志趣相投的朋友,决不在那些寻章摘句的迂腐人中;如风在水上掠过形成波纹那样自然的文章,决不在于追求一字一句的奇特。

借他人之酒杯,浇自己之块垒。

【译文】

借他人的酒杯,来冲刷自己内心的积郁。

静若清夜之列宿,动若流彗之互奔。

【译文】

棋子不动的时候就如清宁的夜里那些按位置排列的星宿一般沉静,棋子动的时候就像流星一样互相比赛似的奔驰而过。

云气荫于丛蓍,金精养于秋菊;落叶半床,狂花满屋。

【译文】

云气荫蔽着在蓍草丛中聚结,金精在秋菊中生养出来;半个床上都撒满了落叶,飞舞的落花洒了满屋。

雨送添砚之水,竹供扫榻之风。

【译文】

细雨送来的水可用来向砚台里添加,竹林的风吹来可供打扫床榻。

任他极有见识,看得假认不得真;随你极有聪明,卖得巧藏不得拙。

【译文】

尽管他极有见识,辩得出假,却难分得清真;算你极其聪明,能显露工巧却藏不住笨拙。

伤心之事,即懦夫亦动怒发;快心之举,虽愁人亦开笑颜。

【译文】

遇到伤心的事,就是懦弱的人也为之怒发冲冠;面临大快人心的举动,即使是愁苦的人也为之展开笑容。

论官府不如论帝王,以佐史臣之不逮;谈闺阃不如谈艳丽,以补风人之见遗。

【译文】

讨论官府的事不如讨论帝王的事,以补充修史的人没写到的地方;谈论闺阁的事不如谈论才子佳人的艳事,可补充被采集民歌观民风者遗忘的东西。

是技皆可成名天下,唯无技之人最苦;片技即足自立天下,唯多技之人最劳。

【译文】

每一种技艺都可借以成名天下,只有无一技之长的人最为受苦;凭很小的技艺即可在世间自立,只有多才多艺的人最为劳累。

傲骨、侠骨、媚骨,即枯骨可致千金 ;冷语、隽语、韵语,即片语亦重九鼎 。

【注释】

枯骨可致千金:即“千金市骨”。《战国策·燕策一》载,古代君王悬赏千金买千里马不得,三年后用五百金买下一架死千里马的马骨,此后不到一年,便得到三匹千里马。喻指若能真心求贤,贤人终会被诚意打动,闻风而来。

片语亦重九鼎:《史记·平原君虞卿列传》写平原君赞扬毛遂:“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。”

【译文】

傲骨、侠骨、媚骨,就算是枯骨都可换来千金;冷语、隽语、韵语,就算是只言片语也可以重于九鼎。

圣贤不白之衷,托之日月;天地不平之气,托之风雷。

【译文】

圣人贤人无法说明的苦衷,托付给日月;天地间的不平之气,托付给风雷。

有作用者,器宇定是不凡;有受用者,才情决然不露。

【译文】

有所作为的人,言行气度肯定不同凡俗;获得名利之人,必定深沉不露声色、不卖弄才情。

且与少年饮美酒,往来射猎西山头。

【译文】

暂且与少年共饮美酒,在西山往来射猎。

瑶草与芳兰而并茂,苍松齐古柏以增龄。

【译文】

瑶草和香兰一同繁茂,苍松与古柏共增年轮。

群鸿戏海,野鹤游天 。

【注释】

“群鸿”二句:这句话是指书法的高妙潇洒。南朝梁武帝萧衍《古今书人优劣评》说“钟繇书如云鹄游天,群鸿戏海”。

【译文】

书法作品上的字如一群海上戏水的大雁,又似野鹤遨游于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