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俊宏
先說結論:這本書太有意思,很可能大大改變你對人類、信仰、歷史、世界的想法,開始反思自己的生活,也再次反省人類與其他生物的生命意義。
譯這本書的時候,一直想到mastermind和accom plice這兩個詞。前者是master+mind,大師心靈,但常常指的是那種高等級的犯罪者,能夠將人玩弄在股掌之間。後者則是個共犯幫兇,在旁邊幫忙把事情搞定。但當然這裡要講的不是黑道,而是作者與譯者的關係。
先說mastermind。當譯者的都知道,如果作者有趣、內容精采,譯書可說是一場享受。而如果作者無趣、內容乾硬,那只能說是生不如死。書籍不合胃口,一般讀者冷笑兩聲就能揚長而去,但譯者可得和它日夜相伴,一邊打字一邊幹譙 。特別有時候,作者自以為是的(不)幽默,更可能讓譯者得盡力抑制翻白眼的衝動。然而,Yuval(這似乎有裝熟的嫌疑?請待稍後分曉)這位大師絕對不是這種作者,全書布局精妙,不疾不徐的將各個人類事件重新呈現詮釋,讓人彷彿在歷史的「樹」和「林」之間往來穿梭,見小而不失大,直有暢快之感。每譯到一章結束,總是滿足的鬆了一口氣,覺得自己又長了見識、開了眼界。
但就算是mastermind,總也不能什麼事都自己來,所以到了譯本就換譯者這個accomplice上場作戲,如同說書,照著話本再說個一回。讀者看到的大致是作者的想法概念,但外表文字總是譯者所為。任何的語言轉換總有那些細微的差異,要求原文譯文殊無二致,自然絕無可能。譯者只能視實際情況和現有能力,盡力完成作者一開始的策劃,傳達書中的想法,將譯稿呈現在讀者面前。
正因為這種主謀和同夥的關係,如果作者能和譯者多多溝通、緊密合作,自然是大有助益。而Yuval和其他作者最不同之處,在於一開始他就寫了一封信, 除了提醒各種翻譯難處,更直言「如果譯者/編輯覺得書中有某個段落,對於目標讀者來說可能難以理解,可以直接做必要修改,或是請聯絡我,讓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」。另外也提到,如果翻譯過程有任何疑問,都可直接和他聯絡求證。
作者如此上道,譯者當然也就撩落去,除了看過作者線上課程所有內容,雙方還來回三十多封信,討論書中語義和語用的問題,像是台灣讀者對聖經故事、愛麗絲和羅賓漢熟不熟、非洲小米到底是什麼米、某些人名該怎麼拼、菩薩算不算是人 、保甲制的流變、華倫斯坦的例子可以換成誰、一旬該是幾天等等,在彷彿朋友聊天的氣氛中,解決許多翻譯的難題。或許,這也算是另一種好的狼狽為奸、長短互補?
現在成品終於出爐,希望讀者閱讀的過程也能如我一般感到興奮及讚嘆。如果覺得有什麼不足,自然不是mastermind的問題,很有可能只是accomplice不夠力的緣故。